একশ পঁচি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ক্ষুদ্র হৃদয়ের কুটিল অভিসন্ধি-স্বপ্নের আলোক(উদিত পাথর)

“怎么，凭什么老子就不能进文登营？我看你是在徇私，看不起我们辽东来的？”

一个蓬头垢面的粗壮汉子忽然大喊大叫起来。他这一嗓子，让周围那些被淘汰的人顿时议论纷纷。不少人本就心有不甘，见状也跟着怒骂起来。

围观的百姓见势不妙，已有不少人暗自离开。毕竟此处聚集了数百人之多，一旦乱起来极难控制，谁也不知会不会演变成另一场动乱。

那自称来自辽东的汉子生着一张圆脸，浑身肌肉发达，看上去根本不像难民那般面黄肌瘦，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红光。

负责此项考较的高亮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不由得皱起眉头。他稍作思量，觉得这些人因落选而心生不满也在情理之中，便没想太多，带着劝解的心思走上前去。

“这位兄弟，招兵与地界并无关联，这是由协台定的规矩。文登营有明确标准，你考较不过关，不如好生准备，下次招兵再来试试。”

在场之人都知道，说话的这位是王守备王争的亲信军将之一，凭借战功升迁，扩招之后晋升千总是板上钉钉的事，是名副其实的实权人物。

先前那汉子言语不恭，高亮能说出这番话已是给足了面子。若是在以前段天德掌权的时候，恐怕早就一脚踹过去了，才不管你三七二十一，不听话就是一顿毒打。

按理说，正常人此时都该顺坡下驴，给了面子也就罢了。可这汉子偏不答应，反而以为高亮是怕了，态度愈发嚣张，唾沫横飞地冷笑道：“我看这所谓的文登营也不像传闻中那么厉害，怕是像我这样的好汉把你们吓着了，营中能有几个人敌得过我？”

那汉子越喊越欢，竟然开始鼓动周围的人：“不直接给个哨官当当也就算了，竟然连进都不让进，是怕老子一不小心抢了你的饭碗吗？”

此话一出，周围几名队官脸色骤变，带着十几名长枪手围拢上来，正要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流民”。

高亮拦住其中一人，示意所有人都退开。他上下打量了那汉子几眼，忽然问道：“你真是辽东来的？”

“他是个屁！”

董有银的声音传来。他就在不远处的军营负责考较，这几天闲得发慌，那大高个往那一站，说不让你进就不让你进。倒不是董有银多么骄横，只是他那身段往那一杵，没几个人敢公然表露不满。听到这边有人闹事，他立刻赶来帮忙，心道总算有人能让他解解闷了。

董有银赶到后不久，刑一刀也带着成队的盐丁赶至。明晃晃的刀枪一指，躁动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秩序迅速恢复。

“他是辽东人？亮子，俺把脑壳揪下来给你当夜壶使！”

那汉子神情愈发慌张。他本想狡辩几句，但听见董有银那浓重的胶辽口音后，顿时顾虑起来。

“你、你、你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们不让我进文登营，就是在徇私。”

“徇私？就你这熊样，徇私也不够格。”董有银满脸不屑。他拍拍高亮的肩膀，边走边道：“你不是说自己拳脚功夫好？巧了，兄弟，俺也不赖！你要能打赢了俺，哨官给你做都行！”

那汉子听后眼中一亮，但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见眼前这人虎背熊腰，显然不是好惹的角色，心中正犯愁要不要为了这买卖丢了性命。

这时，高亮按住董有银，笑道：“这种鼠辈还要有银你出手，报到大人那里我也是颜面无光，这点小功就让给我吧。”

董有银啧了一声，心里有些焦急。这哪里是功劳的问题，他纯粹是闲得无聊想找点乐子，毕竟大人还不让去青楼。

“亮子，这点乐子你就别跟俺争了……”

话没说完，管清天走过来与他耳语几句。董有银这才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后退几步，抱起双臂一副看戏的样子。

那大汉心中松了口气，神态也放松下来，喊道：“这可是你说的！”

高亮冷哼一声，知道对方把自己当软柿子捏了，但还是点点头，随手抽出一名队官的佩刀扔给那汉子，自己却拾起一杆长枪。

那汉子见状哈哈大笑，觉得文登营的人脑子练傻了，竟想用那杆破枪对付自己的钢刀，简直是自寻死路。

周围百姓一片哗然，但文登营的兵丁们却毫无反应。他们都亲身体验过长枪使起来的厉害，戳刺起来顺手得很。尤其是王守备手里的长枪，能舞出好几个枪头，寻常几个壮汉都近不了身。

那汉子狞笑道：“既然你找死，那我就不客气了，这哨官的位子俺是要定了！”

……

王争正伏在桌案上起草建制表，此时尤其需要心静，所以周围连个侍女都没有，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来打扰。

其实说起来，这份建制表王争也不想拟，但文登营招募后战兵将有一千多人，更别提还有各地的盐丁，这么多的人如何编制，必须有个章程。各个什长、队官、哨官的姓名，总不能全靠记性记下来。

招兵之事马虎不得，期间王争有时亲自参与考较，对一些人还算了解，这建制表是非弄不可。这东西也是写给自己看的，方便管理，平日里就连管清天他们都不会接触到。

一忙就是一上午。晌午时分，小翠轻手轻脚地端着饭菜进来，越是小心越容易出岔子，她虎头虎脑地碰在了一侧的木椅上，发出一声“哐啷”响。

王争已弄完了大半，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淡淡道：“小翠，把饭放那吧。”

小翠吐了吐舌头，欢快地跳到桌案边，却没有就此离开，嬉笑道：“守备大人，老夫人让我看着你吃完再走呢！”

王争摇摇头，将手中的建制表放下，拿起碗筷，很快便风卷残云般地将饭菜吃了个精光。小翠一笑，端起盘子走出了门。

刚出去不久，外头匆匆跑进来一名兵士，进门便半跪在地。

“禀守备大人，城西军营有人不满考较结果闹事，高哨官正与一个自称来自辽东的人比试，要不要出兵包围军营？”

这种事王争早有预料，听见是高亮与人比试，倒觉得有些意外，找人比试的居然不是整天发牢骚的董有银？

“让邵勇调几队盐丁去看住就行了。”

“卑职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