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২৩: হুয়াকু মিয়ানঝাং (৪/৪)

化骨绵掌的掌力阴柔，狄光磊这一招也同样阴柔至极。但阴柔与阴柔之间大有不同，化骨绵掌乃是阴毒诡诈的功夫，而狄光磊这招“叶底留莲”出自佛门正宗，专克阴毒法门。若非董小宛平日里只爱钻研厨艺，并不喜害人，从而化去了功夫中不少戾气，否则在功法、功力和战斗经验全面处于下风的情况下，她早已在一招之内落败。

董小宛反应极快，当即变招，反手攻向狄光磊的手腕。狄光磊意在探究化骨绵掌的精要，并未下重手，只是以“叶底留莲”见招拆招。五指变幻莫测，无论董小宛使出何等招式，皆被他轻而易举地化解。

这闺阁隔音效果极佳，两人在这方寸之间比斗，外人难以察觉。即便偶尔传出声响，也只会被人误以为是两人在床笫之间缠绵，不过是动作大了些罢了。

“绵掌看似简单，实则高深莫测，如武当绵掌，内蓄刚劲，外现绵柔，爆发迅猛，乃是当世顶尖绝学。反观这化骨绵掌，阴毒鬼祟，内功根基若是不够扎实，极易反噬自身。常人至少要二三十年才能小成，可若有这些时间，去练玄门或佛门的正宗功夫岂不更好？”

“你方才已重复用了两次同样的招式，显然招数已经用尽，这场比斗无需再继续了。”

话音刚落，狄光磊五指如梅花绽放，对着董小宛的手腕狠狠抓去。这一招迅疾无比，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正是神照功配套的绝学——无影神爪。董小宛的武功与狄光磊相差甚远，脉门瞬间被擒。狄光磊运起神照真气轻轻一吐，董小宛浑身酸软，再也动弹不得。

“能告诉我，究竟是谁指使你来算计我的吗？”

被狄光磊一招制伏，董小宛却并无惧意，反倒笑道：“公子能否先告诉我，你是如何发现我下的毒？又是如何解开的？”

“这很重要吗？”

“无论公子打算如何处置小宛，总该满足一下小宛的好奇心吧？”

“这话倒也有理。你下的毒是蛇毒，味道与饭菜完美融合，常人极难察觉。可不巧的是，我本人对蛇毒颇有研究，这些毒素我都有化解之法。”

自蛇灵覆灭后，各类书籍被搬入狄府，其中不乏关于蛇毒的记载。狄公生前对此多有研究，无论是蛇毒的特性还是解毒之法，都详尽地写在了《怀英手札》之中。《怀英手札》涵盖医卜星象、农田水利、机关器械等多个领域，是狄光磊在《神探狄仁杰》世界中最珍贵的收获。守孝三年间，他已将这套书翻阅了数遍。

单论蛇毒，莫说是董小宛，即便是洪安通恐怕也比不过狄光磊。当然，这是指当下的洪安通，至于几十年后《鹿鼎记》世界里那个如疯魔般的洪安通，其对蛇毒的造诣或许已在狄光磊之上了。

“你的疑惑我已解答，现在该回答我的问题了。你的来历，以及为何要算计我？”

董小宛幽幽道：“我十五岁那年家道中落，被迫卖身青楼。是一位异人传我武艺，命我在此替他搜集情报，算计你也是他的授意。”

“他在何处？”

“不知道。我只是他的一枚棋子，怎会知道他的行踪。”

“你对他似乎心怀怨恨。”

“他视我为棋子，我又为何要视他为师父？”

“那你介不介意告诉我更多关于他的情报？”

“他自称是神龙教教主洪安通，除此之外，我便一无所知了。”

“你平时如何与他联系？”

“都是他主动联络我，来无影去无踪，古怪至极。”

“你想脱离神龙教吗？”

“生逢乱世，活着已是不易，脱离了神龙教，我又该何去何从？”

“我为你赎身，你做我的侍女，如何？”

董小宛笑道：“是为了把我当成诱饵引出洪安通吗？公子真是好算计。”

十里秦淮，歌姬无数，董小宛看惯了真心换绝情的戏码，心早已冷透。无论发生什么，她总习惯往最坏处想。世人常说戏子无义、欢场无情，只因那些所谓的才子往往更加凉薄。在欢场迎来送往久了，她们终会明白，最终能倚仗的并非才子的山盟海誓，而是那冷冰冰的金银珠宝。才子会骗人，好汉会骗人，唯独金银不会。即便只论“秦淮八艳”，其气节也远胜于她们的配偶。董小宛绝不会对任何人轻易动心，别说是狄光磊，即便换作江枫、俞佩玉也不例外。

“这是一场赌博。赢了，你便能脱离欢场，过上清白日子；输了，则香消玉殒。你敢赌吗？”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敢不敢又有什么分别？不过为了公子的名声着想，还请公子莫要强抢。”

“我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钱。”

“春宵一刻值千金，公子今晚不留下来吗？请看这个。”董小宛撩起衣袖，露出了血红色的守宫砂。

狄光磊对此早有预料。武林人士即便伪装身份混迹青楼，也不会轻易破身，古龙笔下的欧阳情便是先例。正史中的董小宛或许没有自保能力，但学了神龙教秘传毒术的她，完全有手段保护自己。只需用点迷药，让侍女代劳即可。凭董小宛的厨艺，一般人绝难察觉异样。

“我并非什么光明磊落的君子，但欺男霸女之事，我还不屑为之。”

董小宛闻言露出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静，道：“公子若今晚就这么离开，恐怕会被人怀疑不是男人。公子不在乎江湖名声，难道连这点名声也不在乎吗？”

狄光磊点了董小宛的穴道，将她安置在侍女的小床上，随后独自躺在大床上入睡。次日清晨，狄光磊找到老鸨为董小宛赎身。老鸨本不愿“杀鸡取卵”，但在狄光磊一次性拿出五尊流光溢彩的琉璃佛像后，老鸨咬咬牙答应了。这琉璃佛像是狄光磊从现代世界带来的，专为忽悠古人所备。

还没到中午，狄光磊一掷千金为董小宛赎身的消息便传遍了金陵城。有人说狄光磊年轻气盛、贪花好色，也有人叹息董小宛这朵鲜花插在了粗鄙武夫的牛粪上。无论哪种传言，对狄光磊都没什么好话。

狄光磊对此毫不在意，他坐在书房长椅上，一边翻看董小宛手抄的《化骨绵掌》秘籍，一边思索着该如何对付洪安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