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ষ্টা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মাছধরা
狄光磊满面春风,鲁吉英亦是笑意盈盈。
狄光磊心里盘算着如何将鲁吉英算计至死,鲁吉英心里却琢磨着怎样让虎云永远闭嘴。
一个笑里藏刀,一个面不改色地怀着杀机,彼此之间自然都能隐约察觉到对方的异样。
鲁吉英身为金牌卧底,对危险向来格外敏锐。
只是此刻虎云已被擒住,他便误以为杀机来自虎云,灭口的念头也因此更重了几分。
这里有一点必须说明,整桩漕渠魅影案,元齐施行的是分割管制。
每个人各管一段,彼此之间严禁私下联络。
所以铁手团的二号人物龙风并不知道鲁吉英就是林阳,初次相见时还想下死手,后来是鲁吉英主动暴露了身份。
可虎云却知道鲁吉英的底细。
虎云负责杀人沉船,林阳负责打捞、存放、运送。
沉船打捞,时间上必须配合得天衣无缝;而打捞之后,还得有高手看守捞上来的盐。
看守仓房的不只有卧虎庄的人,还有铁手团的高手,而这批高手正是虎云的部下。
鲁吉英不会易容,伪装成林阳时只能贴上假胡子,可这并不绝对保险。
原本的剧情里,彭春就看出了破绽。
既然彭春都能看出来,虎云的手下为何不能?
鲁吉英并不觉得自己的秘密必须无人知晓,他也担心出意外,比如胡子掉了,转眼就被看守北沟大仓的高手一刀砍了。
他这样谨慎的人,当然不会去冒这种风险。
因此,他违背元齐的命令,偷偷向虎云透露过自己的真实身份。
虎云能被元齐委以重任,也绝非粗枝大叶之辈,反倒很乐意与鲁吉英打好关系。
被狄光磊生擒之后,虎云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他没料到狄光磊竟要把他关进山阳县大牢,求生之念顿时又强了几分。
狄光磊一直在观察鲁吉英,凤凰则是在观察虎云。
作为内卫府阁领,又是刑讯方面的高手,凤凰最厌恶两类人。
一类是死不开口的,一类是一心求死的。
也可以说其实只是一类——死不开口的,就是一心求死;而一心求死的人,自然也不会开口。
船上的虎云,就是那种死不开口的硬石头,心里早存了死志。
可下船之后,尤其是在见到鲁吉英之后,他却又生出了几分求生的念头。
这番情绪变化,让凤凰又惊又喜,同时也对鲁吉英多了几分疑心。
说实话,鲁吉英无论心计还是能耐,都远不能与丘静相比;只是原本的剧情里有元芳之死扰乱狄公心神,否则早就该被察觉了。
四人各怀心事,来到了山阳县大牢。
鲁吉英伪装的身份是清官,大牢里别说是阴毒刑具,连囚犯都没几个。
凤凰也不在意,把虎云绑在木架上,随后又改装木枷,做成了“笼子”。
索元礼对这个世间并非全无贡献,至少留下了对付那些凶残顽固的死硬分子的法子。
狄光磊和鲁吉英去了县衙后堂。
鲁吉英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只让夫人审问,是不是有些不妥?”
“无妨,这种小事我向来不喜,她去做更合适。”
“大牢污秽,下官愿代劳。”
“不必,我有事问你。”
“大人请讲。”
“运盐船翻覆之事,你可知晓?”
“知道,据说是水鬼作祟。”
“水鬼?”
“是啊,邗沟年久失修,船翻了本也寻常,可总不能只翻运盐船吧?
退一万步说,船都翻了,盐呢?怎么连装盐的麻袋碎片都没捞上来。
下官愚钝,想不出缘由,上官既然说是水鬼所为,那也只能这么认了。”
“你说的上官是谁?”
“漕运使杨九成大人。”
“本官方才见山阳县颇为富庶,鲁县令可愿带本官四处走走?”
鲁吉英恨不得立刻去堵住虎云的嘴,可凤凰看得极严,根本没有机会。
此刻听到这话,便知道机会来了,连忙说道:“大人稍候,下官换件衣服就来。”
离开后堂后,鲁吉英借着换衣的工夫,命心腹手下去见虎云。
他让虎云死都不开口,等到夜里再想法子把他放走。
铁手团彼此之间有联络暗号,做个手势便能传递消息,也不怕凤凰看出端倪。
传完消息,鲁吉英换好衣服,满面堆笑地陪着狄光磊在山阳县里游逛。
狄光磊正好借机拖延时间,一逛便是整整一个下午,直到李朗带着两百钦差卫队抵达山阳县,他们才回县衙。
钦差卫队一到,鲁吉英心里更是惶惶不安。
装模作样地演到了夜里,狄光磊和凤凰回房歇息,钦差卫队则接管了县衙守卫,鲁吉英终于再也按捺不住。
……
午夜,山阳县大牢。
浑身血迹斑斑的虎云躺在一张破席上,眼中满是刻骨恨意。
他恨狄光磊,恨凤凰,恨得牙根都发痒。
虎云原先担心鲁吉英会来灭口,便让牢饭先喂了大牢里的老鼠,见老鼠吃下去没事之后,自己才勉强吃了几口馊饭。
他哪里知道,鲁吉英比他想象中还要细致。
为了不让虎云一怒之下反咬一口,也为了不留下任何痕迹,鲁吉英当然不会用下毒这种手段。
“铁手团杀手虎云越狱被杀”,才是鲁吉英给他安排的“完美戏码”。
虎云被单独看押,反倒方便了鲁吉英下手。
鲁吉英的心腹手下把钥匙和一套狱卒衣服扔给虎云,随即快步离去。
刚拐过墙角,心腹便发现前方多了两个人。
一个面若傅粉,一个英气逼人,正是狄光磊和凤凰。
不等他出声,狄光磊一爪扣住他的喉咙,轻轻一捏,心腹便昏死过去。
“我说过,对付这种凶徒,不能硬来,要用脑子。”
“就算不用脑子,我也能让虎云开口。”
“那你能让鲁吉英开口吗?”
“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铁人我也能撬开他的嘴。”
狄光磊笑道:“刘金表示你说得对。”
刘金被严刑拷打一整年,始终什么都没交代,内卫府对此一直深以为耻。
狄光磊一提起刘金,凤凰便无话可说,只得伸出左手,捏住狄光磊腰间软肉,轻轻拧了两圈。
牢房里,虎云打开镣铐,换好衣服,推开牢门,小心翼翼地向外走去。
被严刑拷打了一整天,虎云伤势极重,灵觉也被削弱得厉害,根本没有察觉到一旁暗中观察的狄光磊和凤凰。
钦差卫队都在县衙,牢房由狱卒看守,而大半狱卒又被鲁吉英调走了,只剩三五个铁杆心腹,对虎云的离去视若无睹。
不多时,虎云便走出了牢房。
刚推开门,外面站着的却是牢头。
牢头身后,是手持钢刀铁索的山阳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