ছাব্বিশতম পর্ব · মৃত্যুর সর্পিল আবর্ত

‘轟——’

隨著大使館鐵閘門的重重落下，街道外側的爆炸聲、轟鳴聲、尖叫聲與哀嚎聲，便被高密度的防護材質盡數隔絕。濃郁的血腥氣味不再衝刷著鼻腔，緊握手槍的秦秘書終於放鬆下來，大口喘息著，試圖恢復血氧。

“亂套了……全亂套了。這好端端的，怎麼會變成這樣？”

一小時前，東大陸傳來秘密訊息，通知駐櫻島大使館人員進入臨戰戒備狀態，並進行涉及全櫻島的撤僑準備。具體內容因屬機密而無從得知，但顯然與櫻島中北部海域發生的巨大變故密切相關。

正因如此，當第一具屍體在使館外街道上毫無徵兆地倒下，第一隻死靈爬起並對周遭活人發起攻擊的瞬間，東大陸駐櫻島大使館的成員便在第一時間做出了最有效的應對——路障升起、槍械上膛，所有門窗封鎖，並向不聽警告靠近的敵對目標開火。

雖然這裡並沒有火砲。
但即便有火砲，效果恐怕也不大。

當那隻巨型骸骨蜘蛛從街道角落衝出，硬頂著步槍、機槍與手榴彈的掃射，幾乎就要衝進使館院落時，秦秘書就知道這次遇到的並非什麼可以輕鬆應付的狀況。

他重重喘了口氣。
“大家都還好嗎？”
“沒問題！”“我好得很。”“連皮都沒擦到。”“一切正常。”

幾名與他一同在使館門口據守的武官回應了他。此外，大廳內還有不少驚魂未定的東大陸僑民擠成一團，幾名女性文員正努力安撫著他們，不讓他們大聲哭喊。

他點了點頭，門外仍是一陣陣的爆炸與慘叫。這座城市裡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去，又變成了怪物爬了起來。援軍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馬上趕到。

“再堅持一下，國內很快會派人來接我們——老李，你去盯著外面。小周，你和大柱守在這裡……吳姐，大使聯繫上了嗎？”

前面的話他聲音很大，因為需要讓避難的市民聽見。最後一句話卻壓得很低，而他對話的對象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大使館的最高決策人員本應是公使與參贊，像他這樣的秘書，嚴格來說主要負責雜務。然而在外事爆發前，整個使館高層班子都因為北邊的事務與櫻島決策層進行交涉，這導致他這隻猴子不得不硬著頭皮當大王。

公使聯繫不上。
國內支援暫時指望不上。

秦秘書內心一陣抽搐，但責任總得有人來扛。他所能做的，只有按照規章妥善安置使館成員與避難僑民，並思考後續的應對之策。

總覺得留在這裡就是等死。
但如果出去——
‘轟隆——！！！’遠處一聲劇烈的爆炸轟鳴，讓整棟大使館都震顫了一下。

“老李，怎麼回事？”
對講機內傳來回應。

“是四百米外的那座加油站，有什麼東西正在攻擊那裡……很大，像是一個骷髏形狀的巨人。那裡已經炸了。”

“……保持觀察，小心點。”

出去確實是找死。
使館內的燈光已經全部熄滅，許多機密文件正在進行緊急處理。櫻島本地的部隊要麼指望不上，要麼聯繫不上，唯一的好消息是通訊還算暢通。

“秦秘書，有很多僑民打電話來請求協助。他們都很害怕。”

“讓他們待在安全的地方，等待疏散。國家不會放棄任何一位同胞，堅持守住，就有辦法。”

“秦秘書，國內消息，撤僑艦隊最快十二小時能抵達浮羅。但空軍那邊似乎出了一些狀況……”

“請他們盡可能再快一點。”

“秦秘書，公使那邊還是聯繫不上。櫻島官方所有的通訊頻道都打不通。”

“再試試。”

“秦秘書……”

許多聲音縈繞著他，他忍不住一陣心煩氣躁。似乎從下午開始，他就感覺自己處於一種異常的虛弱狀態中，無論精神還是肉體，皆是如此。

直到一位老資歷的文員突然出現在他身邊。

“秦秘書。”他抬起頭，同僚的眼神中有著慎重的光芒。“這個人，堅持要讓使館的最高長官接聽他的電話。”

他意識到了什麼，點了點頭，快步走進一間獨立的小屋。幾名技術人員一直在這裡處理機密文件，他朝他們快速打了幾個手勢，示意立刻調整當前崗位。

他接通了那通處於靜音狀態的電話。

“你好，我是東大陸駐櫻島大使館目前的最高負責人秦正，有什麼事都可以跟我說。”

“你可以稱我為‘達斯特’，接下來的內容，如果你覺得有什麼東西沒聽見，就在我說完後開口。”

是國人。
口音和語調都符合南方人的習慣。電話那頭似乎正在戰鬥，聲音很清晰，但總是充斥著隱約的碰撞與嘶吼。

“您請說。”秦正朝正在記錄與分析的同僚點了點頭。

“浮羅現在發生的事情，大概率與海邊的那條龍無關。雖然兩者的力量表現形式都接近幻想作品中的死靈法術，但運作邏輯與實際強度截然不同。你們最好別把兩者混為一談，也最好別去隨便招惹外面那條龍。”

這是機密。
秦正微微睜大眼睛。他只知道北方發生了某件事，卻完全不知道那裡還有一條龍。而對方單能說出這句話，便證明對方確實掌握著某種重要情報或實物！

“……您請繼續。”

“出現在浮羅的應該是某種魔法儀式，效果是將所有的屍體轉化為死靈。且同一區域的死靈數量只要達到一定限度，便會自動誕生高級死靈。上限未知，可能是某種骨龍或者死亡騎士。至於具體是哪個版本，你們自己去翻ＤＮＤ怪物書。”

資訊量很大。
倒不如說，這資訊量大到根本沒人能消化。秦正不是沒想過出現在街道上的是某種從電影或遊戲中冒出來的怪物，然而猜測與實證截然不同！

他下意識地嚥了一口唾沫。

“您有……證據嗎？任何證據？”

“證據就是你們正在變得虛弱、暴躁、易怒。而緣由是地球人從未接觸過魔力，以至於沒有人對魔力具備抗性。從而讓這原本只有喚起死靈能力的&*#￥儀式，對影響範圍內的所有活物，因為負能量侵蝕而具備慢性即死效果。”

“您剛剛說了一個……什麼儀式？”

“&*#￥儀式。”那個聲音重複了一遍。“看來你們確實聽不見。總之，多去翻翻ＤＮＤ的怪物書吧，趁你們還能理解ＤＮＤ這個單詞的時候。另外，多吃點東西，保持積極向上的心態，有助於你們在這負能量侵蝕下多堅持一會。當然，最好的應對方式還是離開這大概已經被儀式完全覆蓋的浮羅。”

這確實是極為珍貴的情報。
忙於記錄分析的同僚們全都一臉凝重。

從對方的語氣與用詞中，秦正感覺得出這場對話或許即將結束。
有一個提問的機會。
只有一個。

“請問……您到底是誰？”

“一個拎不清自己有幾斤幾兩的蠢貨。”

數百米外的小樓頂端，巫塵注視著遠處那幽暗的大使館建築。他果然還是沒辦法在有機會拯救陷入危急的同胞時置之不理。而這意味著，他已經準備好面對隨之而來的任何後果。

不過……
留條後路，也不錯？說不定自己最後什麼都搞不定，結果還是得和國家合作。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看著那個因加油站爆炸而緩慢死去的骸骨巨人化作他手中的資源點數。而那個無法被地球人所識別、理解、記憶的名詞，也終於從他口中說出。

“死之螺旋……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