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৮: ঈর্ষা
谢云裳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镇定,淡淡说道:“如果妹妹喜欢海棠花,可以自己院子里种几株,闲暇时好好欣赏。”
谢云烟见目的未达,怎肯善罢甘休。眼眶泛红,哭唧唧地说:“姐姐,你能不能把这个院子给我?母亲曾说过,最好的院子要留给我。如今我好不容易回家,真想住在这里。”说着,还抬手擦了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演技堪称绝妙。
往昔,王氏满心欢喜地将谢云裳视为亲生女儿,倾注大量心血与资源,精心栽培。她把谢云裳当作未经雕琢的璞玉,满怀期待这女儿凭借才貌修养,飞上枝头,与达官显贵联姻,给谢家带来荣耀与富贵。那些年,她请最好的先生教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挑选精致衣料,打造华丽服饰,带她参加上流社会宴会,让她崭露头角。
然而,命运转折来得猝不及防。谢云裳非谢家血脉的事实如重磅炸弹,瞬间掀起惊涛骇浪。从那刻起,王氏态度翻天覆地,疼爱与期许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猜忌、不满乃至厌恶。她看谢云裳的眼神不再温柔,只有冰冷与算计。碍于面子,她未当场揭穿谢云裳假千金身份,宣称她们是双生子,试图维持表面平静。
尽管未将谢云裳赶出家门,王氏态度极为冷淡。院子分配时,她的偏袒表现淋漓尽致。
谢云烟提出想要谢云裳的海棠阁时,王氏毫不犹豫站在谢云烟一边,质问谢云裳:“我不明白,姐姐怎么这么小气?让妹妹住你这院子又怎样?”
谢云裳自然不甘示弱,强硬回应:“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祖父祖母辛苦打拼下来的。更何况,院子是祖母特意分给我的,离祖母住处近,方便照顾她。若因让给妹妹,导致我不能及时侍奉祖母,若祖母怪罪,责任谁担?到时怕谁都交代不了。”她目光坚定直视王氏,条理清晰阐述立场,字字句句提醒,这院子的归属非她一人能决定。
王氏听了脸色难看,她最惧怕的是那位严厉的婆婆。
老夫人在家族中权威绝对,她的话即家规,不容违背。想到老夫人可能因这事大发雷霆,王氏态度顿时软化,语气缓和:“云烟若喜欢海棠花,母亲院子里还有几株上好的海棠花,到时让仆人都搬到你院子里,你看这样可好?”她朝谢云烟投去几分讨好目光。
谢云烟虽不甘心,却知再闹无益,咬牙暗咽气,勉强挤出笑容:“那就听母亲安排。”
她越懂事退让,王氏越心疼,“烟儿,先随我去看望老夫人吧!”
三人随即一同前往老夫人院子。
晨光微弱,柔和光线穿过斑驳树叶,洒在曲折小径上。
王氏着一袭深紫色锦缎长裙,裙摆绣着精致牡丹花纹,举手投足间尽显当家主母风范。她携谢云裳与谢云烟,朝老夫人院子走去。微风轻拂,衣袂飘动,谢云烟显得局促,不时悄悄观察周围。
老夫人院子宽敞,一入内仿若置身精致园林。奇花异草竞相开放,飘散阵阵幽香。树木葱郁,枝叶交错,洒下一片阴凉。庭中丫鬟仆人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见王氏一行,纷纷恭敬行礼。
前厅中,老夫人端坐雕花檀木椅上。她着暗纹织锦长袍,领口袖口绣细银丝边,头戴素净发簪,贵气难掩。此时专注看手中书卷,神情淡然。察觉众人来,微微抬眸,目光扫过众人,轻声吩咐贴身嬷嬷备茶点。
王氏领着谢云烟,恭敬朝堂上行标准大礼,姿态优雅动作流畅。谢云烟见状赶忙学样,但初来乍到,繁琐礼数生疏,动作生硬如木偶,弯腰角度抬手姿势都差了几分,只学得五成相似,显得十分笨拙。
谢老夫人瞧见,冷哼一声,声音虽轻却威严:“这礼数还得多教教,王氏你得上心了。”
王氏闻言脸露紧张,向来敬畏谢老夫人,连忙欠身点头,陪笑说:“母亲放心,烟儿刚回来,不熟悉这些,我日后定会多用心教她。”
谢老夫人点头,转头看谢云裳,脸上严肃瞬间化为关切,眼含慈爱:“云裳,过来让祖母看看,有无受伤?”语气轻柔如春风细雨。
谢云裳嘴角微扬,温婉笑道:“祖母放心,我安好无伤。倒是妹妹初来就遭绑匪,肯定吓坏了。”
谢老夫人口角勾起嘲讽冷笑,语气不屑:“穷乡僻壤出来的丫头,果然胆小,禁不起惊吓。”
话如利刃刺入谢云烟心底,她咬紧牙关,指甲快掐进掌心,誓言将来一旦得势,定要赶她出门!
谢云裳望天色,温婉提议:“祖母,时间不早了,不如一起用晚膳?”
“好。”谢老夫人应允。
不久,仆人忙碌于宽敞厅堂,不多时,一张大餐桌摆满琳琅满目佳肴。每道菜精致如艺术品,香气诱人。
谢云烟看满桌美食,眼睛瞪大,满心震惊兴奋。她在乡下只吃粗茶淡饭,面食馒头难得见这般丰盛鱼肉。目光在菜肴间流转,眼花缭乱。
忽见旁边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未多想,拿勺舀一勺送入口,小口品尝,暗自得意举止得体显教养。
却未察觉周围人眼神异样,有的尴尬,有的偷笑,还有的避开视线。
王氏见状脸色骤变,急咳一声,焦急尴尬道:“烟儿,这不是汤,是洗手用的金盆。”
言毕,谢云烟脸刷刷涨红,红得似熟透番茄,恨不得钻地缝。手僵在半空,进退两难,满心羞耻懊恼。
谢老夫人冷笑:“这模样,以后还得多教教。我看兵部侍郎母亲寿宴,她就不必参加了。”
“寿宴?”谢云烟听闻眼睛一亮,心中燃起希望火焰。她深知此类宴会通向权力富贵捷径,若能结交达官显贵,认识公子哥,便能步步高升,嫁入豪门。
想到此,她顾不得刚才窘迫,急忙起身,走到谢老夫人面前,“扑通”跪下,眼含恳求:“祖母,我一定学规矩,求您让我去。我保证绝不再出丑。”
王氏原以为谢云烟伶俐聪慧,可此刻听她这番无耻哀求,只觉脸火辣辣如被当众扇耳光,暗自懊恼当初看走眼。
“烟儿,”王氏强忍不悦,勉强挤出笑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先静心学规矩,这些宴会等规矩学扎实了,有的是机会。”
“是……母亲。”
谢云烟满心不甘,紧咬下唇,嘴唇几乎咬出血印。她偷偷抬眼怨毒望谢云裳,仇恨如野草疯长。都怪她!若非当年谢云裳顶替身份,自己何至于在乡下受苦,现被羞辱。此仇不报非君子,日后定让谢云裳付出惨痛代价,让她生不如死!
她望着满桌珍馐美馔,只觉反胃,食欲顿失。每道菜在她眼中仿佛变成谢云裳得意的脸,无情嘲笑她狼狈。
再看对面谢云裳,举止优雅从容,面对美食姿态高贵,每一口都吃得精致。她的一举一动透着天生贵气,看得谢云烟妒火中烧。凭什么?凭什么谢云裳拥有这一切,自己却受尽屈辱!
谢云裳轻抬玉箸,小心夹起一块色泽诱人、酥软鲜嫩鸡肉,轻轻放入谢老夫人碗中,声音柔和带亲昵:“祖母,这是厨房新学的做法,肉炖得极好,软烂入味,您快尝尝。”
谢老夫人看碗中鸡肉,又抬眸看谢云裳,笑眯眯点头:“还是裳儿贴心,这才是我谢家的好孙女。”
这温馨一幕如刀刺入谢云烟心,她坐旁紧咬下唇,双手攥紧衣角,眼眶红了,嫉妒如潮水淹没她。凭什么?同是谢家孙女,谢云裳受尽宠爱,自己却总被嫌弃忽视。
谢老夫人余光瞥见谢云烟,眉头微皱,眼神满是不屑。在她眼中,谢云烟举止粗俗,不配谢家门第。
坐谢云烟旁的王氏,见女儿委屈,心疼如被针扎,夹了几筷她爱吃的菜放碗里,轻声哄:“燕儿,你都饿瘦了,多吃点,别委屈自己。”
谢云烟接碗,低垂眼帘,小声道:“谢谢母亲!”她小口扒饭,吃得索然无味,心中波涛汹涌。
一顿饭在各怀心思中结束,众人起身向谢老夫人告别。谢云裳福身行礼,举止端庄:“祖母,您早些休息,孙女告退。”随后在丫鬟簇拥下缓步离开。
谢云烟与王氏也起身告别。
黑夜寂静无声。
谢云烟独坐铜镜前,烛光摇曳,映照出因愤怒扭曲的脸。她死死盯镜中自己,越看越厌恶。为何?为何自己没有谢云裳那般艳丽容貌?手指颤抖,轻抚脸颊,心中恨意如潮水汹涌。
“谢云裳,你等着,”她低声咬牙切齿喃喃,“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失去一切,把属于我的统统夺回来!”说罢,猛地将铜镜扫落地上,“哐当”碎裂声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