বিংশ অধ্যায়: এক নিমেষে ক্ষমতাচ্যুতি
谢云裳微微点头,两人匆忙雇了一辆马车,一路疾驰赶往谢府。
半个时辰后,谢云裳与芍药刚踏入府门,便见王婆子如煞神般立在院中,手中紧握着一根布满尖刺的藤条。
“大小姐,你可算舍得回来了?看看这时辰,夫人已等得不耐烦了!”王婆子扯着嗓子尖叫,声音刺耳如破空之音,脸上的横肉随之抖动。她斜眼恶狠狠地剜了芍药一眼,手中藤条猛地抽向地面,“啪”的一声脆响,藤条离芍药的脸颊仅有毫厘之差,吓得芍药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不已。
“你这贱丫头,瞧瞧你干的好事!竟将小姐带成这副模样,今日我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谢云裳见状,眼疾手快地跨前一步,将芍药护在身后,挺直脊梁,目光凛冽地直视王婆子,厉声道:“今日有我在,我看谁敢动她!”她心中明镜似的,若非自己尚顶着谢家大小姐的名头,这藤条怕是早已无情地抽在她们主仆身上了。
王婆子被谢云裳的举动激怒,脸涨成了猪肝色。她咬牙切齿,磨得咯咯作响,恶毒地瞪着谢云裳,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大小姐,我虽没资格打你,可你今日所为,夫人可都看在眼里!识相的就随我去见夫人,别在这儿自讨苦吃!”
谢云裳深知这一劫避无可避。她轻拍芍药肩膀安抚几句,待安置好她后,深吸一口气,迈着沉稳的步伐随王婆子走向前厅。
至主院,未及进屋,便听王氏尖锐的斥责声传来:“把她给我带进来!”
谢云裳平复心绪,步入屋内微微欠身行礼:“不知母亲深夜唤女儿前来,所为何事?”王氏端坐主位,面色阴沉,身旁的心腹丫鬟正用手帕擦拭着桌上的茶渍。
王氏猛地拍向桌案,震得茶盏乱晃:“你还有脸问?今日去了何处?做了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抛头露面,还与不三不四的人来往!简直败坏我谢家名声!”
谢云裳心中一惊,面上却维持镇定,冷静回道:“母亲,女儿今日出门处理生意琐事,并无私相授受,更未做过损及谢家声誉之事。”
王氏冷笑:“还敢狡辩!身为女子,不守闺阁本分,竟插手生意,成何体统!你看看你如今的样子,全府上下都在议论,说我谢家养出了个不安分的女儿!”
此时,一直沉默的谢昌全从里屋走出,神色疲惫地摆手道:“好了,大晚上的吵闹成何体统。云裳,你也是,即便有想法,也该顾及家族颜面。”
谢云裳看着父亲,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她本以为父亲能理解,可如今看来,他与王氏并无二致,只在乎家族脸面。她忍不住道:“父亲、母亲,女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女儿不想一辈子困在这深宅大院,依靠他人苟活。女儿只想凭本事谋条出路,这也有错吗?”
王氏怒极反笑:“本事?女子能有什么本事?若真有本事,就该好好学女红刺绣,找个好人家嫁了,为家族争光!”
谢云裳紧咬下唇,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肯流泪:“在女儿看来,凭双手打拼出的天地,才是真正的荣耀。”
王氏立在厅中,眼神如淬了毒般狠狠剜了谢云裳一眼,随即发出一声冷笑。那冷笑满是不屑与恶意,仿佛看她如同蝼蚁。她二话不说,快步冲向谢云裳,扬起手掌带着风声狠狠扇去。
幸而谢云裳反应迅捷,侧身避开。王氏扇了个空,踉跄几步险些摔倒。稳住身形后,她因愤怒而面目狰狞。
今日恰逢谢老夫人离府前往寺庙礼佛,否则借王氏十个胆子,也不敢对谢云裳动手。
打不到谢云裳,王氏怒火中烧,暴跳如雷地喝令身旁的丫鬟婆子:“你们两个蠢货还愣着干什么!这贱丫头竟敢躲!来人,给我把她抓住,往死里打!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两个婆子闻令如恶犬般扑上,将谢云裳团团围住,摩拳擦掌,面露凶光。
面对这剑拔弩张的局面,谢云裳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她镇定自若道:“我知道祖母不在,你想趁机立威。可你可曾想过,等祖母回来,发现你对我动手,她会如何处置你?”
王氏悬在半空的手猛地僵住,眼神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愤怒取代。她恶狠狠地骂道:“好啊,你还敢威胁我?你以为我会怕她?她今日不在,我非要好好治治你这小蹄子!”说着,又要指挥人动手。
谢云裳见王氏冥顽不灵,心中微乱,当机立断大喊:“母亲,你可知我今日是与谁一同回来的?”
王氏愣住,下意识问:“你与谁回来的?”
谢云裳轻笑,一字一顿道:“辰王。”
见王氏一脸震惊,她继续道:“我现在是辰王麾下的幕僚,你若还想动我,不妨好好掂量后果。”
此话如惊雷炸响。王氏的手僵在空中,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她万万没想到谢云裳竟与辰王扯上关系。辰王权势滔天,她一个内宅妇人,哪敢轻易得罪。
连谢昌全也慌了神:“夫人,我看今日就算了吧。”
就在这时,屏风后的谢云烟再也按捺不住,冲出来大吼:“父亲、母亲,她是骗你们的!辰王的幕僚皆是男子,怎可能有女人?”
王氏一听,如梦初醒,顿觉被耍。怒火比之前更甚,咬牙切齿地骂道:“好你个死丫头,竟敢骗我!今天非给你点教训不可!你祖母能护你一时,还能护你一世?”说着,她再次扬手狠狠扇下。
“我看谁敢!”千钧一发之际,屋外传来一声威严的怒吼。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谢云裳惊喜扭头,大声喊道:“祖母!”
谢老夫人风风火火走进屋内,怒容满面。她目光如利刃射向王氏,心中怒火翻涌。
“你好大的胆子!”谢老夫人的声音冰冷刺骨,“竟敢不把我放在眼里,在这家里胡作非为!”
王氏素来惧怕婆婆,此刻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哆哆嗦嗦道:“这么晚了,您怎么回来了?”她眼珠乱转,又辩解道:“我并未把您不放在眼里,也未对云裳如何。这孩子太让人操心,我好心劝她莫要晚归,她却顶嘴,我这才想教训一下。”
谢老夫人看向谢云裳,眼神透着关切:“云裳,是这样吗?”
谢云裳眼眶蓄满泪水,委屈道:“祖母,并非如此。我日落前便已回府,母亲见我却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动手。”
谢老夫人心中了然,冷冷看向王氏:“王氏,我一直知你不喜云裳,可她并非你亲生,这些年的情分总该有吧?既然你如此不珍惜掌家之权,今日起,便交由柳姨娘打理吧。”
王氏瞬间慌了神,掌家权对她至关重要,一旦失去,府中地位将一落千丈。她苦苦哀求:“不要呀,母亲!柳姨娘那贱人怎会掌家?您把权力交给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对待云裳!”
谢老夫人疲惫地叹了口气:“心意已决。云裳,跟我走。”说完,径直离去。
王氏瘫坐在地,拉着谢昌全哀求:“老爷,你帮我劝劝老夫人啊!”
谢昌全满脸不耐,甩开王氏的手:“你看看你成何体统!这些年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这次太过分了。”说完,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王氏瘫软在地,谢云烟忙上前搀扶。谢云裳看了一眼二人,默默随老夫人离去。
王氏望着她们背影,心中怒火再难压抑,猛地将桌上茶杯扫落在地。“谢云裳,你简直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
谢云烟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凑到王氏耳边低语。王氏听后,脸上露出犹豫:“这样真的好吗?你父亲不会发现吗?”
谢云烟自信满满道:“母亲,您信我便是。”
谢昌全姬妾成群,柳姨娘因诞下一子且风韵犹存,深受宠爱。王氏看着柳姨娘那副娇媚模样,再看看镜中渐渐老去的自己,心中嫉恨交加。
王氏看向女儿,眼中燃起一丝孤注一掷的决心。如今想要夺回权势,也只有这一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