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২: অনুরোধপত্র লাগানো
谢星恒刚离开没多久,院外便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谢云裳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形臃肿的老妇匆匆走进来,正是王氏的心腹,平日里仗着主人的威势,在府中横行霸道。那老妇站在门口,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幸灾乐祸,嘴角微微上扬,活脱脱一副等着看笑话的模样。
“大小姐,夫人有请,说是有要事相商。”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中满是催促。
谢云裳心中冷笑,早已预料到会有这般一出,平静地瞥了她一眼,未作回应,起身整理衣衫,稳步朝王氏的院子走去。
一踏入房门,一股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王氏端坐主位,脸色阴沉得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见谢云裳进来,她猛然起身,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朝谢云裳砸去。
谢云裳反应迅速,侧身一闪,茶杯擦着她脸颊飞过,“砰”地一声砸在墙上,碎成几片。
“你这逆女!”王氏气得全身发抖,指着谢云裳,声音尖锐刺耳,“看看你干的好事!烟儿是你亲妹妹,你竟狠心将她推下水,你的心是被狼叼走了吗?”
谢云烟适时在一旁抽泣,还假惺惺地为谢云裳求情:“母亲,您别生气,都是我自己不小心失足落水的,和姐姐无关。”她边说边用手帕轻轻擦拭眼角,但那低垂的眼眸却满是恶意。
王氏听了非但没消气,反而更恼怒:“自从你回来,整日睡到日上三竿,连最基本的请安都忘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前世,谢云裳念及王氏操持谢家的辛苦,每日都主动为她捶背揉肩,尽心侍奉。如今时过境迁,她已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软弱女子。
“母亲,我也和妹妹一同落水,染上风寒,所以未能及时请安。况且当日我并未推妹妹下水。萧王爷也在场,他可以为我作证。若您执意相信谢云烟的片面之词,我纵有百口,也难以辩解。”谢云裳直言不讳,无所畏惧地直视王氏的眼睛。
王氏闻言,心中一震,谢云裳何时与萧衍扯上关系?他不过是皇上怜悯收养的无权无势的养子,有什么好怕的!如此想着,王氏愈发愤怒:“好啊,你还学会顶嘴了!真是屡教不改!”她气得牙齿咯咯作响,脸上的肉因愤怒微微扭曲。
“烟儿落水后染上风寒,听说你有治疗风寒的特效药。只要你拿药给烟儿治病,再诚心向她道歉,我便考虑原谅你,还认你这个女儿。”王氏强压怒火,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谢云裳心中冷笑,早料到王氏叫她过来另有图谋。这药的确珍贵,是当年她为争夺燕城第一才女称号,日夜苦练刺绣,皇上赏赐的珍品,千金难求。若是从前,她或许会毫不犹豫奉上,只为讨谢云烟欢心,换取家中片刻安宁。如今,她已看透这家人的虚伪与恶毒,这药,便是喂狗,也不会便宜谢云烟。
“不好意思,药没了。”谢云裳神色平静,语气冷淡,仿佛在谈论无关紧要的小事。
“没了?怎么可能没了?”王氏眉头紧锁,脸色瞬间铁青,“别逼我派人去搜你的房间!”
谢云裳眼神瞬间寒冷,如寒夜中的冰霜:“搜吧,反正那里什么都没有。”她心知肚明,即便王氏搜遍整个房间,也找不到那药,因为她早已妥善藏好。
王氏眼中闪过狠厉,额头青筋因怒气凸起:“本念在母女一场,只要你道歉服软,这事就算了。可你竟屡次挑战我的权威,真当我治不了你?来人,把她关进地窖,三天不给水不给食,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多久!”
王嬷嬷听令,立刻狗仗人势跳出,脸上堆满谄媚笑容:“大小姐,请吧。别怪我们动粗,您虽是金枝玉叶,要是不小心伤着您,老奴可担待不起呀!”说着,一挥手,几个粗壮的婆子扑上来,如恶狼捕食,死死抓住谢云裳胳膊,用力将她按倒在地。
谢云裳挣扎,却敌不过众人力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将被拖向黑暗地窖。
千钧一发之际,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伴随着下人慌乱通报:“夫人,大事不好!萧王爷带着一群人急匆匆朝这边来了,说是要找大小姐!”
王氏闻言,原本涨红的脸瞬间煞白,像被人猛掐喉咙。她怎料萧王爷竟在此时突然到访,还指名找谢云裳。愣了一下,她忙挥手示意婆子们赶紧放开谢云裳。
“你和萧王爷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氏快步走到谢云裳面前,压低声音质问,眼神满是狐疑与不安,“别忘了,你可是有婚约在身的人!别到时落得不守妇道的名声!”
谢云裳看着王氏这副气急败坏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心中冷笑。她不紧不慢整理被扯乱的衣衫,抬头道:“这婚约本该是妹妹和九皇子的,与我何干?从一开始,你们就想把我推入火坑,如今又何必假装关心?”
王氏被怼得哑口无言,怒火熊熊燃烧,却不敢此时发作,只能强压怒气,暗自咬牙切齿。
此时,萧衍走进院子。他身姿挺拔,一袭华服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散发着与生俱来的尊贵气息。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谢云裳身上,见她手腕上清晰可见的淤青伤痕,平日沉稳的他眉头也微微皱起。
“大小姐,走得匆忙,我竟忘了把这个交给你,于是又折回来了。”萧衍声音低沉温和,仿佛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与他无关。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沓厚重的大红烫金请帖,“这是宫中宴会的请帖,太后特意嘱咐我,务必邀请谢大小姐一同赴宴。”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请帖。谢云烟躲在角落,眼睛瞪得滚圆,紧盯请帖,心中暗喜:若能拿到这请帖,便能在宫中崭露头角,结识达官显贵。然而同时,她心中涌起强烈嫉妒与不甘,为什么谢云裳每次陷困,总有人及时出现救她?她究竟有什么魔力,让萧王爷如此上心。
王氏脸色复杂,怎能理解这平日被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谢云裳,何时与萧王爷走得如此近,竟还能得到太后邀请。但此刻,她只能强颜欢笑,努力维持表面客套:“原来是萧王爷,有失远迎。云裳能得太后青睐,实乃谢家之幸。”
王氏满脸谄媚,双手迫不及待伸出准备接请帖。在她看来,这宫中宴会请帖无疑是极高荣耀,无论如何都该落入她这个当家主母手中,由她决定谁去赴宴。
然而,萧衍仿佛故意无视她,轻轻一转手,将请帖堂而皇之递给谢云裳。
“王夫人,不好意思,太后娘娘只给了大小姐一个名额。”
王氏笑容瞬间僵硬,眼睛瞪得老大,仿佛听到不可思议之事。嘴唇微微颤抖,似欲怒骂,却又硬生生咽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情绪,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说:“这……这,云裳,你还不赶紧收下?快谢谢王爷。”
谢云裳伸手缓缓接过请帖。目光落在那大红烫金封面上,思绪不禁飘回前世。
那时,萧衍也曾送请帖至将军府,但那是给谢家全家人的。而如今,这请帖仅给她一人。她抬眸望向萧衍,心中满是疑惑。
回想近来,萧衍屡次对她施以援手,每次她陷困,萧衍总会及时出现。若非萧衍,她或早已在这深宅大院被明枪暗箭所伤甚至惨死。望着萧衍那双深邃如渊的琥珀色眼睛,她心中竟微微颤动。
谢云裳避开那刺眼视线,目光无意中扫向暗处的谢云烟。只见她双手紧攥衣角,指节因用力泛白,脸色忽青忽白。
谢云裳心头微冷,清楚谢云烟此刻心思,宛如热锅上的蚂蚁,满心嫉妒不甘,却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获得旁人梦寐以求的殊荣。
萧衍不紧不慢道:“近来太后在宫中常提及,对才情卓绝之人极为赏识。”说到这,他稍作停顿,目光转向谢云裳,“偶闻谢大小姐诗词、女红等方面皆有非凡造诣,大为赞赏,故特命我送来请帖,邀谢大小姐入宫一叙。”
他如此解释,王氏只能强颜欢笑,眼中怨愤却难掩,谢云烟更是咬牙切齿,满心嫉恨谢云裳。
萧衍轻轻一笑,笑容如春日暖阳,温暖柔和:“大小姐这是怎么了?是太开心了吗?”
谢云裳回神,脸颊微红,如天边晚霞,羞涩将请帖收好,轻声道:“没有,谢谢王爷。”
萧衍起身,目光中带着旁人难察的温柔与柔情:“那便好,我与你父亲还有要事相谈,先行一步了。”说罢,衣袂飘飘,背影潇洒离去。
他刚一离开,王氏如旋风般冲来,一把拉住谢云裳,急切问:“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和萧王爷怎么认识的?他为何只送你请帖?”
谢云裳轻摇头,语气透着难言的疏离:“我与王爷不过萍水相逢,是他救了我,他对我有恩,其他无他。”
王氏冷哼,眼中闪过不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男人对女人的心思,我还能不清楚?你现在有婚约在身,我劝你赶紧断了这念头,别把名声搞臭,更别丢谢家脸面。萧衍虽名义是王爷,说来好听,实际上……”她压低声音,神秘道,“他是个宦官。”
传闻萧衍多年征战沙场,身负数重伤,其中一次重伤导致失去生育能力,成了众人眼中的“宦官”。这本是皇家极力隐瞒的秘密,却不知为何民间也有风声。
然而这些对谢云裳无关紧要。不能人道又如何?她只渴望嫁给真心爱她、对她好的人。在这深宅大院,她已看透世间冷暖,尝尽人情淡薄。如今,萧衍的出现,如黑暗中一束光,让她看到一丝希望。或许唯有依靠萧衍,才能真正摆脱牢笼般的生活,走出充满算计与阴谋的深宅大院。
谢云裳面无表情,目光直视王氏,一字一句道:“母亲,这种话千万不可在王爷面前说,稍有不慎,可能丢了性命。”
王氏被噎得脸色忽白忽红,半晌才怒道:“行,我管不了你了,随你去吧!”
谢云裳闻言,立刻起身,仪态端庄却难掩疏离:“那女儿先告退了。”说罢,莲步轻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