ষষ্ঠ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সামরিক প্রশিক্ষণ কেন্দ্র

Oficial Han Jianghan 4971শব্দ 2026-08-03 23:36:58

正如管宁三人所料,魏哲在处理完县务后便找上了他们。

“诸君皆乃世之贤才,不知带方百姓可有幸能得三位垂青?”

魏哲此举本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反正这三人来都来了,不尝试邀请一番实在可惜,当然,他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然而让他意外的是,邴原闻言竟直接应允下来。魏哲顿时难掩惊喜之色。即便管宁与华歆仍无出仕之意,但魏哲已然心满意足。

只见他满脸笑意地拉着邴原的手,感慨道:“带方地小,如今只能请根矩委屈担任校官祭酒一职了!”

邴原闻言并未流露失望,反而向魏哲郑重一礼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甚至连一旁的华歆、管宁亦不觉得有何不妥。诚然,以邴原的名望担任百石县吏确有些屈才,但校官祭酒则不同。毕竟此官职主掌一县教化,自然不能以寻常眼光看待。其实魏哲早已想重立县校,只是苦于没有合适人选才耽搁至今。

实际上,自前汉以来,大汉朝便十分重视教育。汉景帝时期,蜀郡太守文翁曾在成都立学,招收属县子弟入学,时人谓之“文翁石室”,自此蜀郡学风大盛。汉武帝时更是将“文翁石室”的模式普及全国。他除了在长安设立“太学”外,还要求天下郡国皆立学校官。其中设在郡国的称为“学”,设在县的称为“校”,设在乡的称为“庠”,设在亭里聚落的称为“序”。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设计的教育体系与后世并无本质区别。然而汉武帝的想法虽好,此项制度却未能贯彻落实。很多时候,地方郡县学校能否兴办,完全取决于地方长官的态度。即便有地方长吏用心办学,一旦继任者不上心,很快便会荒废。所以地方官学维持长久者不多,大多仅存虚名。这也是为何时人乐于求教于私学,而嫌弃官学的原因。

当然,带方县并无此烦恼,因为带方的县校早就荒废几百年了,即便豪强子弟也请不到经师。可以说,带方县乃至乐浪郡都是不折不扣的文化荒漠。并非此处没有良才美玉,实在是无人指点。譬如先前被魏哲斩首的田文,其一身学问也不过是父子相传罢了。与乐浪郡相比,辽东郡都算得上文风蔚然。而辽东郡的士子,则向往幽州乃至中原郡县的“精舍”、“精庐”。当年幽州大儒卢植开设精庐讲学时,不知有多少辽东子弟前往求学。

……

“明公欲兴教化,这耗费可不少!”

在得知魏哲竟然想重立县校后,戏志才顿时感到有些头疼。真当以往那些郡县长史不想要大兴文教的好名声吗?还不是因为养不起。就这么说吧,一个郡学的日常开支都足以养一曲士卒了。

“不如缓缓?”戏志才犹豫再三,忍不住劝道,“明公这灭国开疆之功眼看即将到手,也不差这点功劳。”

然而魏哲这回却相当固执:“此事可急不可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如今已算晚了。”

见戏志才有些不解,魏哲想了想又解释道:“就当未雨绸缪吧!毕竟三韩、秽貊若平,也需要教化蛮夷使之重归华夏,届时没有儒生可不行。”

所谓教化,在魏哲的理解里就是用华夏典籍同化蛮夷习俗。先示之以威,然后再示之以德,这才是堂皇大道。戏志才闻言顿时不再多言,转而考虑如何将事情办得又好又省。只见他略作沉吟,建议道:“既然如此,不如将县校安置在凤凰里?田氏那处宅邸颇为宽敞,正好合用。”

魏哲一想确实如此,当即笑言:“吾受田氏遗泽多矣!”

此言一出,戏志才顿时失笑连连。还真别说,田氏数代积累确实帮了魏哲不少忙。当然,调侃归调侃,正事还是要郑重对待的。

数日后,凤凰里县校。

看着整治干净的宅邸,魏哲当即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他向一旁的邴原一揖道:“根矩,此间日后就拜托你了!”

如此郑重的态度,倒是让邴原心中感动。邴原本以为魏哲重立县校只是为了教化之功,却没想到他竟如此重视。于是邴原面色肃然地还了一礼,正色道:“原,必不负所托!”

说罢,邴原便带着一众孩童走进县校,开始上课。第一批入学的孩童都是十二营军屯子弟,底子薄弱,邴原不得不从最基础的识文断字开始教起。即便如此,邴原却没有丝毫不耐,这也是魏哲最欣赏他的地方。或许他没有什么惊世奇谋,但却能不急不慌地沉稳做好每一件事。

旁观了片刻后,魏哲放心地离开了,毕竟他也要备课。没错,打着重视教化的旗号,魏哲也在县校里领了一份差事。不过与邴原的“修文堂”不同,魏哲的“讲武堂”主要教授算学、兵法。只是如今魏哲的《行军笔记》尚未整理完成,开课还得再等一阵。

……

“还得再等一阵?”

县寺内,当得知魏哲的讲武堂暂不准备开课,太史慈顿时有些失望。要知道在得知魏哲在县校的授课内容后,这家伙第一时间就报了名。见太史慈如此做派,魏哲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是寻常军中常识,这些你不是都知道吗?”

“我是知道,可军中其他人不知道呀!”太史慈振振有词道,“我这也是替底下人问的。”

见他这么一说,魏哲心生触动。还真是,或许眼下最需要补课的不是那些孩童,而是这群军中老卒。毕竟这群人是魏哲最忠诚的支持者,是他立足的根基。

“你说的有理。”念及此处,魏哲当即果断道,“也罢,明日召集屯长以上来讲武堂听课吧!”说到这里魏哲微微一顿,补充道,“十二营军屯亦包括在内!”

此言一出,太史慈大喜道:“兄长早该这样了!我这就去传令!”说罢这家伙便兴高采烈地风风火火离开了。

相比之下,戏志才则敏锐得多:“明公……这是准备动手了?”

“嗯!”魏哲并不掩饰,眼带煞气道,“入冬之前必须解决秽貊七部,否则明年就太忙了。”

闻听此言,戏志才微微颔首。这么一想,这带方县校重立得确实是时候。等这批中下级军中官吏在讲武堂接受完短期培训后,正好可以上战场实践。而这也正是魏哲的目的。只见他眉头微皱道:“秽貊这一战少不了要大发屯兵与义从,若是不提前教导一番,我还真有些担心下面的儿郎能不能驾驭住。”

……

当魏哲为讲武堂用心备课时,管宁与华歆等人也回到了青州。华歆自然不用多说,照常游学交友。他虽对魏哲另眼相看,但还不至于立刻就心悦诚服。另外,魏哲如今的身份地位还是低了些。华歆若愿意出仕,别说是县令,便是太守也认识不少。他之所以至今仍是白身,倒不是如管宁般想做隐士。华歆早年间无法出仕是因为师门缘故,受党锢牵连。然而自去年冬,天子大赦天下党人后,华歆其实也动了出仕的心思。之所以现在还没动静,不过是想谋一个孝廉的名额罢了。故此,从乐浪归来后,华歆依然在暗中为此事谋划。

相比之下,管宁就要洒脱得多,随性来往,不拘贫贱。不过在交游之时,他难免要谈及在乐浪的所见所闻,尤其是对魏哲这位带方令,更是满是溢美之词,称魏哲上任之前带方危如累卵,结果他到任不到一年,带方大治,百姓安居乐业,边关安定。一时间,魏哲“治世之能臣”的评语在青州传开。

没办法,这就是名士的影响力,有时真比太守、刺史还好用。然而魏哲虽在青州扬名,但也仅此而已了。这种名声最多就是让他在招揽流民时更顺利些,其他好处暂时还看不出。甚至不少北海士族都怀疑管宁这是在有意吹捧,并没有当真。毕竟北海郡不少人都知道魏哲乃管氏婿,对管宁的话自然也不敢全信。但总的来说,对魏哲而言算是一件好事。来此世快两年了,他总算是混出了点名气。不过魏哲听了也没有太上心,转头便在讲武堂上当起老师来。

……

翌日上午,带方县校。

“兵之有法,如医之有方,必习而后得。但敏智之人自然因而推之,师其意,不泥其迹,乃能百战百胜。”

宽敞的大堂前,一块“讲武堂”的匾额高挂正中。魏哲高坐台上,眼神严肃道:“然率为名将,盖未有不习一法、不识一字、不经一事,而辄能通开阖变化运用无穷者!”

“未有生而知之者,更未有生而便知兵法者,若是有,那也是圣人。”说到这里,魏哲瞪着下方的一群军中粗汉问道:“尔等是圣人吗?”

此言一出,一群悍卒顿时连忙摇头,在魏哲面前好似孩童一般。见此情形,魏哲缓缓道:“古之名将或有无师自通者,然此辈亦是于战阵至少经历观摩,日久乃能,否则吾知其断不能也。故巫祝卜筮之法可以鼓军心士气,但绝不可信之为凭。”

魏哲不管大汉其他将领怎么想,反正他的兵肯定是不能信这些神神鬼鬼的。在先打压下他们的傲气后,魏哲才耐心道:“我知尔等或因幼年失学,不解文字,或不知孙吴兵法真意,故少有研习者,然此乃大谬矣!”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

“尔等学兵法,实乃是在保自家性命,此为救命长存之法也!”

“以后将士识字者,于冬日夜长之时,宜将兵法笔记每夜饭后看上数页,睡则枕上,亦可细细玩味,内有不省义意者,次日可问于先知之人,自然有得。不识字者,可令属下士卒识字者诵读,每日听之数遍,归枕之际,亦如前玩味,自然有得。”

“开卷有益,学不误人,便是如此。”

在说完提纲挈领的用心后,魏哲便没有再说什么大道理了。正如他先前所言,孙吴兵法还是有一定学习门槛的。所以这次“讲武堂秋训”魏哲并不准备讲什么高深的兵法战略,只讲各种行军、扎营等军中常见之事。

只见他眼神犀利地扫视台下一圈后,面色严肃道:“军中要紧的第一件,便是不许喧哗说话。”

此言一出,窗外旁听的戏志才顿时露出了诧异之色。如今的他还不是日后随曹丞相南征北战的军师祭酒,对军伍之事确实不是太精通。他尚且如此,一旁的邴原就更不用说了。不过虽对军伍之事不了解,但魏哲开头的一番话还是让邴原连连点头。本来在得知魏哲想要教授兵法时,他嘴上没说,可心中却是忍不住摇头。毕竟兵法之道,最重战绩。若是没有拿得出手的战绩,那么便是韩信复生,别人也只会当他纸上谈兵。而魏哲如今拿得出手的不过是黄巾之乱,而且还是作为军侯听命行事。虽然立功颇多,可是这种履历显然无法让人信服。

可是魏哲先前之言,却让邴原觉得他或许真是兵法大家,只是一直无用武之地罢了。正当窗外的两人暗自思量之际,台上的魏哲已说起了关键点:

“凡欲动止进退,自有旗帜金鼓。若无令许说话,但开口者必重处之;夜间尤是切禁!”

“另若遇逃兵,同队之人须各自捆打,分一半监固,分一半保拿。如不获,各监一年,通扣工食,以作教训。”

闻听此言,台下不少军吏都露出恍然之色。别看只是处理逃兵这种简单的问题,但里面亦是有着一番学问。旁人或许感觉没什么,但他们这些整日在军中厮混的人,却能察觉出魏哲所言的妙处。一念至此,不少人看向魏哲的眼神越发崇敬佩服起来,毕竟这是真的能学到东西!

于是乎,随着魏哲在台上讲述着治军的点点滴滴,台下的军吏们渐渐便如饮美酒一般,不自觉地沉浸其中……